李鸣瑾做了一场大梦,梦见他参与殿试,不知怎么的却写出了一分极俱鬼神之说的文章,结果非但没有遭受斥责,反而高中那年的探花。

    如此一看,显然是场美梦,但后来宫中的黄公公前来宣旨,令他苦学鬼神城隍之说的书籍,在家里填鸭式的钻研,这就是场噩梦了。

    事实上一直到他醒转,他已经在‘梦里’苦学了大半年的光景,其用功之多,堪比江希夷前世高三复读时的强度。

    他猛然醒来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,只觉得脑袋生疼,这梦实在是太真实了,他甚至可以回想起自己梦里曾经看过的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一场梦吗?怎么会如此真实。”李鸣瑾喃喃自语,“难道是祖宗有灵,专门托梦给我?”

    正当他这样想着,只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扣响,李鸣瑾有些疑惑,这大半夜的到底是谁来找他。

    李鸣瑾立刻想到了自己那群异类朋友,自己这段时间被关在家里,一直不曾前去城外同他们游玩,不知道缺了自己这个人族朋友,那些家伙会不会觉得无聊?

    这样想着,他露出一点笑容,走上前去,拉开了大门,只看到那面容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黄惟宁。

    普通人猛然见到和自己肖似的面容,要么是十分惊讶,要么是特别害怕,但李鸣瑾哪里是常人,他扶着下巴仔细欣赏,像是看着一张美丽的画卷。

    李鸣瑾看了片刻,笑着说:“黄兄,你这模样倒是和我越来越相似了。看来这段时间功力是大有长进啊。”

    黄惟宁叹了口气,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竟然会以为他们这些异类,模仿的与凡人越像就是功力越高强,难道就不能是单纯的爱美吗?

    “托你的福……我倒是越来越像个人了。”黄惟宁想起自己下山之前,发誓一定要长出一张符合道门清修弟子的仙气面容,那时候还只能用幻术勉强化出一张人脸,就被眼尖的李鸣瑾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——“你这样子不对,脸太僵了,连表情都做不出来。”少年的眉眼含笑,带着一丝好奇,全然没有看待异类的排斥:“你这样的伪装,如果想去人多的城市里的话,肯定会被看出来的。不如让我来给你上上妆,至少掩盖过去。”——

    “这样就好,真是好久不见,我前段时候患了病,家人一直不许我出去。”李鸣瑾走到桌子前,为黄惟宁倒了被茶,“不知我睡了这么久,你们又发现了多少好玩的东西,我这段时间不在,一定错过了很多东西。”

    黄惟宁坐在桌子上,看着和自己模样相似的少年,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,他突然有些觉得,把这个涉世未深的凡人扯进鬼神的漩涡里,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?

    “你前段时间的病,其实是我们几个人做的……不知道你知不知道,这梓州城的鬼神其实并不清廉。”黄惟宁咳嗽一声,见李鸣瑾没有多少害怕的神色,才一字一句的将整件事情说了出去:“……最后劳烦那位江道友斋醮水官,请来解厄水官洞阴大帝神力,最终击杀了武判,城隍也畏罪自杀,事情才揭了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小心的看了看李鸣瑾,发现对方没有一点排斥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,我表哥就说江道长是一位有法力的高人,只是我近来养病,竟然一直不曾去见见这位高人。”李鸣瑾笑着说,眼神依然清亮:“而且也要多谢你们,不然我肯定也躲不过此劫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,不,你没有一点害怕吗?”黄惟宁有些口不择言:“若不是我们几人贪心,把你的名声传了出去,也不至于招来鬼神觊觎差点死去……说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,不去怪那些心生恶念的坏人,反而怪罪自己的朋友和恩人。”李鸣瑾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话说这有这么的好看吗?我这个脸在你们妖界

    里面算很好的样子?”

    “并,并不。”黄惟宁在心里反驳一句:“事实上我们都有各自的审美,像我的话就喜欢那种肌肉强健、皮毛光亮的类型。”

    “你夜半来此,当然不会只是来我这里说一些这些事吧。”李鸣瑾收回了话题,清亮的眸子好似可以看穿人心:“不知是谁说过的,每夜月上三更,都要拜月修行,祭拜内丹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未入道时的修炼方法,现在拜师之后,只需要日出日落时分采集真阴真阳二气就足够了。”黄惟宁见瞒不过李鸣瑾,于是把异族在这人间的窘迫,还有未来城隍的态度会影响梓州妖类的生活之事全部托出:“候城隍虽然贪鄙,但也给这梓州妖族百十来年的平安,若日后上位那人心有敌视,梓州城数百妖族都将无有立锥之地。”